東西方關于科學的心態(tài)——從丘成桐華科講座想到的(2020丘成桐科學論壇)
丘成桐教授華科的講座內(nèi)容,特別是指出中美之間數(shù)學研究差距八十年的言論,近日在網(wǎng)絡上引起軒然大波,各自媒體平臺褒貶不一,當然反對聲居多。本人沒有這方面學識,但引起了個人的一點思考,想從三個方面看待這個問題(僅代表個人觀點)。
其一,東西方看待真理的問題大相徑庭,某些方面可能截然相反。比如如下觀點皆出于西方大科學家的思想:“有智慧的人將宗教和科學理論并用,找尋最終真理”;“我想知道上帝是如何創(chuàng)造世界的,我想知道他的思想”;“每一個自我都是神的創(chuàng)造”;“上帝從未制造奇跡說服無神論,上帝平常的工作就足以說服無神論”;“如果物理學無法做到大一統(tǒng),上帝就是最好的解釋”等等。
如果你撿到一塊石頭,那是偶然;如果你撿到一只手表,那你一定認為它是人為制造的;如果你出門撿到一個宇宙,那一定有一個創(chuàng)造它的上帝,因為它的精微復雜遠超人工的構(gòu)造。在西方思想家眼里,這個世界必然有一個真理作為第一推動,這個真理可能是上帝??茖W就是在證明和證偽上帝的交替過程中不斷前行的,因為“迄今為止,科學是證明上帝的最好方法”;“但我不需要這種假設”,所以科學不是真理,它只是一種思想工具。
其二,老子說:“道法自然”。中國人從來沒有相信一種超越規(guī)則的神,三千年來以及以后的歲月,我們一直是也一直會是這個星球上無與倫比的技術大國。最多四五十年,我們可以做到技術上“清場式的遙遙領先”,世界上只有兩個國家:中國和外國,而且中國會以壓倒性的優(yōu)勢獲勝。這也是“李約瑟的困惑”,為什么中國沒有誕生科學?
在經(jīng)歷了一百余年的屈辱后,中國人發(fā)現(xiàn)了一個利器——科學,它能極大地提高技術應用,因此科學成為了中國人的“真理”,一切不科學的都是錯誤的、愚昧的、迷信的。有個小故事很能說明問題:某人問米國某大學醫(yī)學教授,為什么會研究中醫(yī),教授說我想弄清楚現(xiàn)代醫(yī)學哪里錯了或哪里還需要改進。然而在中國,純粹的中醫(yī)已經(jīng)消失很久了,很少有人會按中醫(yī)的模型研究醫(yī)學問題了,因為你連執(zhí)照也拿不到。建立一個區(qū)別于科學理論的研究模型,中國人想都不會去想,因為:不科學。
這實際上是東西方思維方式的問題,科學哲學是需要有一群絕頂聰明的人吃飽了撐的想各種無用的思想問題,即使它是錯的;科學技術是需要一群踏實肯干的人改變?nèi)祟惖纳睿康氖欠沼谌?。所以普通中國人喜歡袁隆平爺爺這種無私奉獻的人、喜歡馬斯克這種帶來全新體驗的人,至于“楊米爾斯方程”“丘成桐空間”,聽都沒聽說過:能多吃一碗飯還是能多長一塊肉?因此也極少有企業(yè)愿意投入巨資資助基礎科學領域的研究,華為除外(為任老爺子點贊!雖然他的大部分投入也在技術應用層面,但基礎領域部分的投入可能國內(nèi)私營企業(yè)里面只有他一家)。
其三,從基礎科學、創(chuàng)新思維角度看,西方領先我們大約一百年,丘成桐是對的。但短短一百年我們只要調(diào)整思想、補齊短板很快就能追上。從社會治理、技術能力角度看,西方落后我們很多,至少一千年。這方面西方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追平我們,我們?yōu)槭裁匆保瑸槭裁匆獙σ粋€杰出的數(shù)學家謾罵呢。做好自己,天下就是我們的。
如何調(diào)整思想呢?我從兩個領域舉例說明一下。一個是傳統(tǒng)領域,個人一直認為中國傳統(tǒng)思想是個大寶藏,但是我們不懂得如何發(fā)掘。比如西方的哲學思想(先不論這些思想家存不存在,至少思想是存在的),我們少年時代總聽說過一本書叫《蘇菲的世界》吧,為什么我們的國學大師們沒有編寫一本《諸子的世界》為我們的少年系統(tǒng)介紹一下獨屬于我們民族的先進思想呢。哦,因為其中有些人被我們唾棄了。好吧,自己的古圣先賢在沒有了解他思想前被棄如敝屣,真是悲哀!那么今天丘成桐教授PUA我們不是很正常嗎?
另一個是科普領域。我們好像沒有一本超越《昆蟲記》科普讀物,我們總是在教孩子這是什么那是什么、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她)很少有自己探索的空間。雖然米國的快樂教育很拉胯,但精英教育出來的孩子高中階段大半能讀懂彭羅斯的《皇帝新腦》,我們參加過奧數(shù)的孩子高中階段可能大部分讀不下去,您可以驗證一下。我的意思是創(chuàng)新思維需要多方面的知識去引導,我們把大部分的時間用在背單詞、做習題上了,那些知識只是為了公平競爭,可能一輩子也用不上,我們需要一些“偏科”的孩子。
傳統(tǒng)思想是我們的“道”,讓我們區(qū)別于西方“蠻夷”,科學思想是我們的“術”,讓我們面向未來、追尋真理。如果有一天我們能融會貫通、兼容并蓄,那么我們民族再次成為世界中心、繼續(xù)輝煌三千年真的不是夢。
個人淺見,不值一駁,諸君且看且批評。